簡介
唐武則天時期(690—705),新譯《華嚴經》說,東北方有一座清涼山,是文殊菩薩居住、說法之地。五臺山當時被認作這座清涼山,臺懷的大孚靈鷲寺因此改稱大華嚴寺。大曆十一年(776),唐代華嚴宗僧人澄觀發願巡禮五臺,隨後又前往峨眉;返回五臺後,澄觀住進大華嚴寺,主持寺務的僧人賢林請他講《華嚴經》和諸論。當時流傳的《華嚴經》舊疏篇幅繁複,闡釋卻過於簡略。澄觀認為自己既已巡禮普賢和文殊道場,便應重新疏解《華嚴經》。興元元年(784)正月至貞元三年(787)十二月,澄觀在大華嚴寺寫成二十軸新疏,並設齋供養千僧慶祝落成。
北宋太平興國五年(980),宋太宗命宮廷內侍張廷訓赴代州五臺山造金銅文殊像,又下詔重修五臺十寺,任命僧人芳潤為統管十寺僧務的僧正;華嚴寺與真容院分別列在十寺名單中。熙寧五年(1072),日本延曆寺僧人成尋經宋廷准許、由官員護送進入五臺山,真容院出動數百僧人持幡迎接,並將成尋從日本帶來的經卷、鏡髮、金銀和香料安置在大華嚴寺真容菩薩院文殊聖容殿。宋代的大華嚴寺範圍比今天的顯通寺更大,真容院當時歸在大華嚴寺名下,後來發展為今天的菩薩頂。成尋供養的文殊殿位於真容院,並不在今天的顯通寺內。
到明初,寺名已經寫作大顯通寺。永樂三年(1405),明廷把五臺山僧綱司設在顯通寺,由僧官統率全山僧眾祝釐,本州按月供給僧糧。永樂年間,明成祖把來自烏斯藏的藏傳佛教高僧葛哩麻迎到金陵,封為大寶法王。葛哩麻原本就有遊五臺山的打算,又喜愛山林,擔心繼續留在金陵會妨礙修行,便請求前往五臺山。明成祖賜給儀仗,派使者護送葛哩麻到五臺山,並命太監楊升重修顯通寺和阿育王佛舍利塔,作為法王居所。葛哩麻去世後,楊升又奉命在顯通寺法堂為他塑像。
明代僧人妙峰福登後來發願為峨眉、普陀和五臺三大名山各造一座銅殿。萬曆三十三年(1605)春,妙峰福登親自把由民間施資鑄成的五臺銅殿送到臺懷,準備安置在顯通寺。皇帝派御馬監太監王忠、皇太后派近侍陳儒,各自攜帶帑金入寺勘察,並選定安奉銅殿的位置。萬曆三十四年(1606)五月,妙峰福登又在寺內主持興工,以磚砌成「七處九會」大殿;磚殿前後分作六層,周圍環列樓閣,構成講演《華嚴經》的道場。工程竣工後,一千二百名僧眾聚集寺內,由十位法師開講《華嚴經》。這次工程留下的銅殿和磚砌無樑殿,至今仍立在顯通寺中軸線上。
顯通寺是一座漢傳佛教寺院。明清以後,顯通寺等青廟與菩薩頂等黃廟在臺懷長期並存、往來,共同構成五臺山漢傳與藏傳佛教交融的宗教格局。
歷史文獻
《宋高僧傳》
大曆十一年,誓遊五臺,一一巡禮,祥瑞愈繁。仍往峨嵋,求見普賢,登險陟高,備觀聖像。卻還五臺,居大華嚴寺。專行《方等》懺法。時寺主賢林,請講大經,並演諸論。因慨《華嚴》舊疏,文繁義約,惙然長想:「況文殊主智,普賢主理,二聖合為《毗盧遮那》,萬行兼通,即《大華嚴》之義也。吾既遊普賢之境界,泊妙吉之鄉原,不疏《毗盧》,有辜二聖矣。」觀將撰《疏》,俄於寤寐之間,見一金人當陽挺立,以手迎抱之,無何咀嚼都盡。覺即汗流,自喜吞納光明遍照之徵也。起興元元年正月,貞元三年十二月畢功,成二十軸,乃飯千僧以落成也。
《佛祖統紀》
五年正月,敕內侍張廷訓往代州五臺山,造金銅文殊萬菩薩像,奉安於真容院。詔重修五臺十寺,以沙門芳潤為十寺僧正。十寺者,真容、華嚴、壽寧、興國、竹林、金閣、法華、秘密、靈境、大賢。
《參天台五臺山記》
大宋國河東道代州五臺山大華嚴寺真容菩薩院文殊聖容殿,今月二十八日,有大日本國延曆寺阿闍梨、大雲寺主、傳燈大法師位、大宋國賜紫僧成尋賚到大日本國故右丞相從一位藤原朝臣第六女子、為太皇太后宮亮藤原師信朝臣家室產生去逝。藤原朝臣以亡室親身物所施:鏡一面、髮三結。右前件物尋附文殊師利真容殿內如法安置,持伸供養。所集善因,朝臣家室,伏願追隨三島之仙,鏡智澄輝,證悟一乘之位;更冀居家讚國,咸承吉善之因,莅公處私,悉獲安寧之報。文殊在聖力昭彰。謹祝。
《山西志輯要》
大顯通寺古名大孚靈鷲寺。漢明帝時,摩騰、法蘭西來,見此山乃文殊住處,奏帝建寺,以山形若天竺之靈鷲,即以為名,加以大孚二字。後魏孝文帝重葺,復置院十二,以擁護茲剎。前有雜花園,亦名花園寺。唐則天朝,以新譯華嚴經中載此山名,改為大華嚴寺,明改大顯通寺。迨我朝恩賚,迥軼前代,古剎重光矣。
《天下名山記》
花園寺,漢明帝所題大孚靈鷲者也,西域滕蘭以天眼觀,見文殊住此,此剎最古。梁明府先期左去,猶得藉其飲啖。寺既偉盛,而中宮以金瓦其殿,且修無遮齋,鐘鳴鼎食,魄氣甚張。晉大饑,數千人走活,夜則裸而窟焉,蜀僧主之,此功德不作未來者也。
《清涼山志》
大寶法王,名葛哩麻,烏斯藏人也。道懷沖漠,神用叵測,聲聞於中國。永樂間,我太宗文皇帝遣使西土迎之,師適有五臺之遊,應命至金陵,道啟聖衷,誥封如來大寶法王、西天大善自在佛。師性樂林泉,朝廷之下,恐妨禪業,奏辭遊五臺。上眷注殷勤,留之不已,乃賜鑾輿、旌幢傘蓋之儀,遣使衛送於五臺大顯通寺。更敕太監楊升重修其寺,兼修育王所置佛舍利塔,以飾法王之居。先是,上與法王幸靈谷寺齋,感塔影金光之瑞。及法王入臺山,上眷戀不釋然,因思前瑞,再幸靈谷。上默有所禱,睹瑞倍前。丁亥四月,上制書遣使於臺山大寶法王、大善自在佛。其書略曰:朕四月十五日,與弘濟大師詣靈谷,觀向所見塔影,文彩光明,珍奇妙好,千變萬態,十倍於前,雖極丹青之巧,言論之辯,莫能圖說其萬一。
此皆如來大寶法王、大善自在佛,道超無等,德高無比,具足萬行,闡揚六通,化導群品,寔釋迦佛再現世間,而乃顯茲靈應,不可思議。朕心歡喜,難以名言,略此相報,如來亮之。明年,師奏疏別上,入滅,火化無遺物。是年,函谷關吏見師適西,貽上所賜玉玦回奏,上驚嘆追慕,敕太監楊升塑像於顯通法堂。
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
師素願範滲金三大士像,造銅殿三座,送三大名山。己亥春,杖錫潞安,謁瀋王。王適造滲金普賢大士送峨嵋,師言銅殿事,王問:費幾何?師曰:每座須萬金。王欣然願造峨嵋者,即具輜重送師至荊州,聽自監製,用取足於王。殿高廣丈餘,滲金雕鏤諸佛菩薩像,精妙絕倫,世所未有。殿成,送至峨嵋,大中丞霽宇王公撫蜀,聞師至,請見,問心要有契,公即願助南海者。乃釆銅於蜀,就匠氏於荊門。工成,載至龍江。時普陀僧力拒之,不果往,遂卜地於南都之華山,奏聖母賜建殿宇安置,遂成一大剎。師乃造五臺者,所施皆出於民間,未幾亦就。乙巳春,師躬送五臺,議置臺懷顯通寺。上聞,遣御馬太監王忠、聖母遣近侍太監陳儒各齎帑金往視,卜地於寺,建殿安奉。以丙午夏五月興工,鼎新創立,以磚壘七處九會大殿,前後六層,周市樓閣,重重聳列,規模壯麗,賜額敕建大護國聖光永明寺。工竣,乃建華嚴七處九會道場,上下千二百眾,請十法師演華嚴經,所費皆出內帑。道場之盛,蓋從前所未有也。
《五臺山顯通寺碑文》
山分五頂,亙右輔之雄區;地接三霄,顯西方之化域。惟大士棲真之所,高揭獅床;為竺蘭演教之場,群標雁舍。靡不矗瓊梯於碧漢,耀琳宇於丹巖。茲顯通寺者,創自永平,闢大孚之靈跡;拓於元魏,增善住之崇基。唐宗始易前稱,勝代再頒嘉號。玉花園畔,紺雨繽紛;甘露津邊,璇源滴瀝。神燈煥彩,散列𪩘以千星;飛閣翔空,絢明霞於萬疊。洵臺懷之上剎,恆朔之名藍也。朕駕鑾輅以時巡,望鷲峰而企向。身雲忽湧,陟初地之清涼;心月常圓,燭慧光之鴻朗。特捐淨施,香界重開,聿改舊觀,熏修倍肅。石上辟支現影,顯示吉祥;函中舍利升輝,盡生歡喜。葳蕤紫菌,宛同四照交枝;曲折紅泉,即是八功衍派。上以綿慈闈之景算,壽嶽彌崇;下以錫兆姓之繁禧,祥河普潤。爰鐫片碣,用詔來茲。
《顯通寺》
蘭若翠微重,諸天第一峰。金輪開漢日,紫府覓仙蹤。雪映交窗迥,雲封閣道濃。夕陽松影外,處處報疏鐘。
《題顯通寺》
馬頭山色向人來,林裏泉聲帶雨回。秋興不隨孤鶩去,傍君相看百花開。
老照片
1907年
1907年,法國漢學家沙畹和德國建築學家恩斯特·柏石曼分別在五臺山拍攝顯通寺。沙畹的照片收入1909年出版的《北中國考古圖錄》,記錄臺懷中央寺院群、顯通寺主殿、無樑殿、銅殿和五座銅塔,並為四座形制不同的銅塔各留下一幅近景。柏石曼的照片後來收入1931年出版的《Die Baukunst und religiöse Kultur der Chinesen》第三卷第一部《Pagoden》,從銅塔臺近處記錄銅塔、銅殿與無樑殿的相對位置。











20世紀20—30年代
常盤大定、關野貞在20世紀20至30年代調查五臺山,相關照片收入1941年出版的《中國文化史蹟》第一輯。顯通寺一組包括寺院全景、大文殊殿、無樑殿、千缽殿和銅殿前五塔,把建築群的整體輪廓、單體殿宇正面和銅塔臺分別保存下來。




